当夜,冰城南区的日本商铺接连遭到稽查。
局长陈战军亲自带队,以检查违禁品为由,对城内几家由日本人开设的商铺展开了突击检查。
虽然最终没能查出什么有价值的证据,但他这番举动,在冰城商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一早,副局长冯强就急匆匆赶到帅府,求见冯宝。
“二叔,新来的陈局长他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冯强一踏进帅府,就带着满脸的委屈快步走到冯宝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苦。
他还特意用上了亲昵的称呼,就是希望能让冯宝记起自己是他的亲侄子,从而多几分偏袒。
此刻正在书房里练字的冯宝头也没抬,笔锋稳健地在宣纸上划过,随口说道:“陈局长是张大帅亲自任命的正职,你作为他的副手,本就理应配合他的工作。”
“可是二叔,”
见自己的话没能引起冯宝的重视,冯强不由地往前凑近了几步,走到冯宝近前,特意加重语气。
“那张寒当初不过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倒好,他手下的人竟敢来欺负咱们冯家人,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听出侄子心里满是不满,冯宝就知道他丝毫没意识到眼下的关键问题,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严厉地扫过冯强的脸。
“糊涂!现在坐在大帅位置上的人是张寒不是我,你要是还想在警察局里待下去,就老老实实地配合陈局长的工作,别惹事。”
见冯强还想开口争辩,冯宝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你别忘了,现在日本人和奉天那边的人,可都在盯着咱们冰城呢!这个时候要是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最后便宜的不都是外人吗?”
冯强张了张嘴,心里头虽然依旧不服气,但嘴上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然地向冯宝告退。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出帅府大门,脸上的神色就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二叔要对张寒那样退让,连自家侄子受了委屈都不肯出头。
等回到警察局,冯强表面上对陈战军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暗地里却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想起之前日本人曾多次对自己示好拉拢,一个危险的念头渐渐在心底滋生蔓延。
就在冯强暗中与日本人接触的同时,张寒在司令公署里迎来了两位特殊的访客。
“林处长、唐顾问,不知是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到我这儿来了?”
三人见面后一番寒暄,张寒便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落座后,林枫先是笑着恭喜张寒年轻有为,能接替冯宝成为一方势力的大帅,说他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张寒一听就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事要找自己商议,只是他暂时不清楚,对方是想谈贸易合作的事、军火渠道的事,还是矿场经营的问题。
于是他陪着林枫东拉西扯了半个多小时,等气氛缓和后,对方才终于切入正题。
“不瞒张大帅,日前冯老帅曾专门致电奉天,请求我们出面调解冰城与日本人之间的冲突。
当时冯老帅还承诺,若是我们能帮着化解这场危机,他愿意接受奉天方面的统一调度。”
张寒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冯宝会突然主动下野,把帅位交给自己。
原来冯宝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是想让自己来面对奉天的压力,他自己则退到幕后避风头。
林枫见张寒的神色有了变化,就知道冯宝肯定没把这件事告诉张寒,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但他并没有急着让张寒表态,而是继续往下说。
“张大帅,关于接受调度的事,咱们可以先放一放,稍后再议。鄙人这次来,还有另外几件事情,也想跟张大帅一并谈个清楚。”
听到这话,张寒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林处长有话请尽管讲。”
林枫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这才开口说道:“眼下首要的事情,便是兴安城的铁矿。
虽说现在铁矿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但铁矿的运输路线却被日本人牢牢把控着。
这情况就好比守着一座金山,却连一分一毫都运不出去,根本没法变现啊。”
张寒微微颔首,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可太清楚接下来的东北会发生什么事件了。
只要再等半年,小鬼子就能以极小的代价拿下整个东北,这也是他们只需守住铁路运输路径,而不派兵前来争抢主要原因。
时间确实不等人,自己必须抓紧每一分时间做准备。
“听林处长这话的意思,莫非奉天方面己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奉天方面确实己经拟定了一个方案。
我们计划在兴安城修建一条短途铁路,让这条铁路与苏联人控制的铁路衔接起来。
到时候由我们奉天出面跟苏联方面协商,借助他们的铁路把铁矿的矿石运出去。”
张寒的神情微微一怔,这个方案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他随即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奉天方面己经有了这么周全的计划,为什么还要特地跑一趟,来找自己商议呢?
“林处长,若是真能按照这个方案实施,自然是件大好事。只是 我想知道,在这件事里,需要我做些什么?”
林枫转头与身旁的唐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达成默契后,林枫才缓缓开口说道:“张大帅是个明白人,有些话我也就首说了。
既然要借用奉天打通的运输通道,那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初冯老帅承诺过会接受奉天的调度,如今若是张大帅愿意履行这个承诺,那么冰城方面,便可从铁矿的收益中稳稳分得一份。”
“这”
张寒迟疑了,他这大帅的椅子还没焐热呢,头上也才刚没了冯宝押着,现在让自己听命于奉天!
这怎么可能?
“林处长,实在抱歉,我才刚从冯大帅手中接管冰城,很多事务都还没来得及交接,至于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我需要先和冯大帅沟通了解后才能给你回复。”
知道张寒不会这么容易答应,林枫也没有强迫他,反而又提出了第二个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