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他蓦然发现对方神色有些异样。
或者说,四周也有些异样,四周再度陷入了寂静。
稍作停顿,他微微侧目,只见那个孩子已然走下高台,正歪着脑袋看着这里,目的暂且不明。
不,或许,称不上不明。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太宰治身上,或许那个孩子的目的就是
很快,在众人的注目下,少年迈开脚步,带着满身血腥气味,一步一步穿过人群,站到了太宰治面前。
而后,向太宰治,伸出了右手。
“太宰。”
太宰治不由后退半步。
这道声音似远似近,加上充斥在鼻腔内的血腥气味,如同想要将他拉入地狱的呼唤。
短暂的慌张过后,看着因刚刚握过刀柄,而略微有些泛红的手掌,他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
比起是否接受这一邀请,他第一反应是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他没有记错,自他们两个相识后,他没有在对方面前展现过任何值得对方这么坚定选择的才干。
疑惑来得快去得也快。
联想到对方之前一直装作无事发生过,一直没有前来继续邀请,他很快就想通了。
在尚未来到港口afia时,他虽说没有刻意说什么做什么,但却全须全尾地通过了数个贫民窟。
看来这位新任首领并非那么没。有。计。划。啊。
至少,在初次见面、释放邀请信号后,暗中调查了一番。
不过,有个问题——谁提供了帮助。
自来到港口afia后,对方最多在大楼内外走了走,而afia成员主要梶谷川那派对他的态度也并无变化。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原因。
他以为,对方目前能够驱使的对象,有且只有已然表明态度的梶谷川那派。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新任首领,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联系上了森先生口中那些藏于暗处的异能力者。
那么,那些异能力者,如今又藏于何处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不由移动目光,看向了那双似乎空若无物,却又清晰地映出了自己并仅仅映出了自己的眼睛。
此时,云朵恰好散开,包括他们在内,明亮的光线瞬间吞没了这个靠近角落靠近落地窗的地方。
他微微皱眉,眨了眨因此有些酸涩的眼睛,随后发现眼前的少年没有任何不适。
仿佛,本该如此,本该生长于阳光之下。
阳光。
默念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一丝丝血腥气味中,竟然没有腐烂的味道。
由鲜血浇灌,却莫名向阳吗
半晌,他抬起右手,朝着那只手掌伸去。
【那就让我看看你最终的目标,最终的目标或者中间的过程,能否帮我找到活着的意义。】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梶谷川想要上前阻止,甚至已然迈出一步,却再次被广津柳浪拦住,错失了上前阻止的最佳机会。
【你做什么!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怎么能够担任首领的左膀右臂?!】
【你无权干涉首领的决定。】
【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个医生的弟子,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觉得首领,要比你聪明,你觉得呢?】
靠着过去的默契,进行一番眼神交流之后,梶谷川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话,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或许那个孩子拥有别样的才干,而首领则慧眼如炬地发现了。
一触即离,在简单碰触、完成仪式后,没有丝毫停顿,太宰治立刻松手站远了一些。
“谢谢你,太宰。”
竹之内雅眨了下眼睛,空洞和空洞之下,暗藏的杀意,瞬间消退。
顺便,谢谢自己,他越来越会放空了,今天能够维持正常,多亏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时时刻刻锻炼这一技能。
“这话换成假期吧。”太宰治随口回了句。
回完,他开始在心中盘算,要不要找点手下替他干活,这句感谢和宣告未来有得忙没有区别。
假期?什么假期?竹之内雅微怔,正要详细询问,就听到了一阵类似书页翻过的杂音。
停顿两秒,他眨眨眼,权当没有听见,这个世界上有种坦然叫作债多不愁,他已经习惯他身上时不时出现的怪事了。
习惯吗??
在看到那个,或者说那些长条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底色泛灰透明、右端显示数字的长条,横着飘浮在位于他视线范围的所有生物头顶上方。
电梯里,思考着这件事情,他暂时没有关注身侧的太宰治,或者准确来说是暂时没有过多关注。
毕竟,不可能不关注,太宰治头顶上方的长条着实有些特别。
不是说外观,而是说变化,在位于他视线范围的所有生物里,只有太宰治头顶上方的长条变动尤为频繁。
抛开那抹自左端向右端延伸的红色不谈,右端显示的数字已经变动了将近二十次,目前
他微微侧目,眼角余光里,那个数字是——11。
和在大厅里,0-59之间跳动相比,目前勉强还算稳定,一直位于10-15之间。
这些长条,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能够这样跳动,显然不是寿命、健康程度之类较为固定的东西。
那么,情绪?正面?负面?好感?
思绪翻涌之间,刺痛蓦地袭来,他的大脑再度告知他不能继续思考了。
“”
他似乎,被针对了,被这个世界针对了。
就在竹之内雅怀疑人生的时候,因为竹之内雅的数次注视,太宰治开口问道:“你有话想说?”
竹之内雅回过神,轻轻答应了一声,随后偏头看向太宰治,并尽量忽视那个长条,他已经决定将类似那个长条的东西统统当作幻觉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不想过于为难自己,而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身上这些绷带是为了遮伤?”他委婉询问。
太宰治略微有些诧异,偏头看了眼那抹湛蓝,随后半真半假地说了句“差不多”。
他身上其实没有多少伤口,因为担心过于难受过于痛苦,他暂时没有试过更加激烈的自戕方式。
这些绷带更多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当然,造型,单指身上,至于脸上
他微微垂眸。
电梯,小小的空间,情绪变化几乎无所遁形,竹之内雅当即发现了那一丝丝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