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x就是”
“哎,不对,祭酒大人,这比试算我赢了吧。
“算算,你先告诉老夫这埃克斯为何物?”
“到底怎么才能算得这么快。”
就连一旁的长乐公主也忍不住探身追问:“世子,这埃克斯究竟为何物?你又用了何等妙法,竟能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可一旁的陈睿哪里肯信邪,他面红耳赤:“蒙的!他定然是蒙的!我不信!”
他心头妒火中烧,不甘就此认输,便欲再次向林庸发难,出题再考。
但是林庸知道这么下去肯定没完没了,这银子自己一定要弄到手。
这“x”、“y”对他们是全然陌生的符号。
“诸位莫急,”林庸环视一周,“此法名为天竺算法,是我偶然从一位西域行商处习得,专用于解此类雉兔同笼之题。”
“其核心,便是设未知数。”
他随手从旁边书案上拈起一支笔。
“诸位请看。”
“我设鸡的数量为甲”
画了个类似x的符号
“兔的数量为乙”
又画了个类似y的符号。
“已知头数三十五,”
林庸在甲和乙之间画了个大括号,写上甲+乙=三十五。
“此乃第一式。”
他接着画鸡的简笔,标上二足,画兔的简笔,标上四足。
“又知足数九十四。鸡二足,兔四足,故:二乘甲之数,加四乘乙之数,合为九十四。此为第二式。”
“此刻,便需要消去一个未知数。”
“祭酒大人,若我将第一式两边同乘以二,可得何式?”
林庸话音未落,一旁的长乐公主便急切地走了近来。
“我懂了!此法竟如此玄妙!”
“借未知之数推演,化繁为简,直指核心,当真是算学一道的利器!”
“世子,受教了!”
反观殿内其余众人,大多仍是满面茫然,显然未能领会其中诀窍。
林庸见状,便也不再继续深讲。
长乐公主索性移步至周文杰身侧,指着纸上的字符与算式,细声解释起来。
周祭酒凝神细听,片刻后猛地拍掌,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激动地拿起写满字符的纸张,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口中不住赞叹:“妙!绝妙!化繁为简,直指核心,实为算学一道的无上利器!”
“世子此法,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过了片刻,众人才反应过来其中玄妙。
就连方才还想继续出题的陈睿,此刻也默不作声。
林庸便继续开口“周祭酒,此番可算本世子赢?”
周文杰这才从回味中抬头,捋须叹道:“世子大才,实为世人所蔽!此法若得流传,必将造福天下。”
“世子当赢!世子当赢!”
林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转向陈睿:“陈公子,听见了吧?你们老师都说我赢了,还不痛快履行赌约?”
陈睿脸色铁青,求助似的望向周文杰,指望他能说些什么转圜一下。
谁知周文杰只是捧着那张写满算式的纸,口中喃喃,沉浸其中,对陈睿的目光视若无睹。
方才林庸不仅以信义驳斥了他们,更在算术上堂堂正正地胜出,又有周祭酒在场亲口定论。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陈睿纵然万般不愿,也只得咬紧牙关,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递向林庸。
小绿在一旁看得真切,见自家世子果然拿到了银票,激动地攥紧小拳头。
这还是世子第一次挣钱,以往都是大把大把地花,进账这还是第一次。
按说风波至此该平息了。
然而,长乐公主却莲步轻移,走到林庸身侧。
目光清冷,抬起手,纤纤玉指逐一指向人群中几个面色尴尬的太学学子:“我记得清楚,当日立约之人,有你,有你,还有你”
长乐公主一连指出来十几人。
林庸本意只在惩治首恶陈睿,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怀疑当初借种的事情就和他有关。
因为他派人发现,陈恒和自己交往之前,就和这陈睿走得十分的近。
要踩就踩这等有背景的,那些普通学子囊中羞涩,榨也榨不出二两油来,他压根就没打算真收他们的银子。
然而长乐公主显然不愿就此作罢,被点到的几人登时面露难色,窘迫不堪。
林庸有点怀疑这是公主么,就这么不大气?
陈睿在场,又有祭酒看着,他们纵使心头滴血,也只得磨磨蹭蹭地掏向怀中。
陈睿眼见几人犹犹豫豫,心头那团因输钱又丢脸而积压的邪火正无处发泄,立刻厉声斥道:“磨蹭什么!输便是输,我太学学子莫非连这点担当也无?”
“还不痛快些,莫要丢人现眼!”
潜台词就是,我钱都套了,你们凭什么不掏。
一旁的周祭酒独自沉浸在方才那精妙算法的推演中,闻言下意识地捋须附和:“嗯,对,确实不能丢人哎呀,那算法当真精妙,精妙”
目光却仍粘在写满算式的纸上。
这时,那几位被公主点到、又被陈睿呵斥的学子中,有人脸涨得通红,嗫嚅道:“陈公子,我等实在清贫拮据,囊中羞涩,一时拿不出那许多银两”
陈睿刚想借机将满腔怒火发到这几个倒霉蛋身上,斥骂他们“废物”、“穷酸”。
却见林庸已踱步上前,目光扫过那几个窘迫的学子,随意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
“身上带了多少?够一两银子便给一两意思意思,不够的写个欠条日后送到王府也行。”
“本世子今日心情好,不催债。”
那几人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为这恶名昭著的世子要逼得他们,没想到竟是这般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他们身上凑凑,也不过几两碎银。
“回回世子,我等几人合在一处,也只有不到三两”
“行了,”林庸打断他们,浑不在意,“那就给我一两,权当你们认输的彩头。”
“余下的,免了。”
陈睿看得目瞪口呆,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脸憋得更红了。
这林庸,行事怎的如此难以预料?
早知如此,自己是不是应该掏钱掏得慢一点。
说不定
林庸收到的钱总共合计五千零二两。
银票在手,他便准备离开。
周文杰见他欲走,急忙问道:“世子留步!岁考尚未开始,何故匆匆离去?”
林庸停下脚步,回头一笑,语气轻松:“周祭酒,我本就是为收银子而来。如今银子既已到手,自然该走了。”
“再说了,我也没有学籍,进入太学内,也是幸运。”
周文杰闻言,脸上露出急切之色,挽留道:“世子且慢!岁考策论环节,以世子方才展露的才思,想必必有独到见解。”
“世子若能留下应试,老夫可破例将世子的考卷直接呈送御前!”
“届时陛下览卷,定会对世子刮目相看,大加赞赏。此乃扬名显才的良机啊!”
一旁的常平也上前一步,温言劝道:“世子,周祭酒所言极是。能让陛下亲自看到你的学识,确是天大的好事,机会难得。”
“再说,世子不是要娶长公主么,扬名之后,说不定公主也会满意。”
林庸却只是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学识如何,自己心中明了便是,何必非要呈于他人评判?”
“至于和公主的婚事,想必公主也是不情愿,毕竟”
“今日银钱已足,诸位继续安心考试吧,莫要因我耽误了正事。”
言罢,林庸不再多言,袍袖一展,转身便走。
周文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想再劝:“世子”
常平看着殿内即将开始的岁考,又看了看林庸决然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选择迈步,紧随林庸而去。